未来五年职业教育发展新动向思考

观点
应将就业影响治理前移到技术应用、产业转型和岗位调整全过程,推动技术进步、产业升级与劳动者发展相互促进。
“十五五”时期是职业教育深化改革、迈向高质量发展的攻坚阶段。前不久,国务院先后印发《实施就业优先战略“十五五”规划》和《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提出技能人才占就业人员比例从2025年的30%提升到2030年的35%,明确加快建设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大力培养大国工匠、能工巧匠、高技能人才。规划为职业教育确定了未来五年的目标、任务和行动路线,在办学理念、职教体系、成长通道、产教融合、发展阶段和发展动能等方面均呈现出深刻变化。
第一,办学理念提升至服务和支撑并举的新高度。“十四五”时期,我国建成了世界规模最大的职业教育体系,每年向社会输送超过1000万名毕业生。进入“十五五”,实体经济、数字经济、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和新质生产力蓬勃发展,对职业教育提出更高要求。第二期“双高建设计划”的指导思想从侧重关注学校自身办学条件,转向注重服务产业发展和社会进步。
今年6月,由中国建筑集团、同济大学、上海城建职业学院共同领衔,联合60家行业企业、高校及职业院校组建的国家城市更新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在上海正式成立。这是职业教育主动融入国家战略的重要举措,更是破解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脱节难题的优化路径。规划提出,健全人才供需适配部际协同机制,提升国家人才供需对接大数据平台服务水平;鼓励超常规布局急需学科专业,缩短调整周期。这表明,主动融入国家战略、支撑产业发展、服务区域经济发展,已成为未来五年职业教育发展的新高度。
第二,职教体系迈入衔接和延伸并行新区间。职业教育层次重心上移,源于产业升级对教育结构提出的新要求。“十四五”期间,职业教育体系已形成“中职为基础、高职专科为主体、职业本科为牵引”的基本格局。规划提出,推进中职、高职、职业本科教育衔接培养,稳步增加职业本科学校数量、扩大招生规模,推动职业教育本科与专业学位教育融合贯通。这勾勒出层次变革的核心方向——衔接与延伸并行。
从最新数据看,2025年中职学校6741所,比上年减少121所;截至今年7月,高职专科1664所,比2024年增加102所;职业本科124所,比2024年增加73所,增长143%。职业本科招生约占职业教育招生的4.6%,距离“不低于高等职业教育招生规模10%”的目标仍有差距。未来五年,人才培养链将延伸至专业学位研究生,形成“中职—高职专科—职业本科—专业学位研究生”的完整链条。中职走“少而精”之路,高职专科作为主体地位更加突出,职业本科数量将持续增加。
第三,成长通道进入灵活和多样共存新空间。职教与普教的关系,应从教育结构适配产业升级、支撑国家战略与满足民生需求相统一的视角来审视。
未来五年,职普融通将不断深化。在高中阶段,各地通过举办职普融通班、综合高中等方式,推动学籍互转、学分互认、课程衔接、师资互派和评价体系改革。在职教高考方面,目前,各省积极探索,山东“职教高考”技能占比最高达57.3%,江苏招生专业全面对接产业需求,福建探索职业技能赋分以降低实操考试组织难度。规划提出“优化职教高考内容和形式”。在高等教育阶段,改革学位体系和评价体系,打通工程型、技术型人才成长路径,允许用实践成果申请学位,拓宽向上成长通道。在终身教育阶段,推动普通高校、职业学校和开放大学协同联动,加快学分银行建设。
第四,产教融合构建集群和联动育人新形态。产教融合是产业链、创新链、人才链和教育链衔接的制度设计,也是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内在要求。“十四五”期间我国已形成“一体两翼”的组织治理结构,建成3个国家级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34个国家级市域产教联合体。
未来五年,产教融合将进一步深化。一是扩大政策供给,布局建设100个左右国家市域产教联合体和20个左右国家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建设200个产教融合实训基地、20个左右未来实训中心。二是扩大办学“朋友圈”,鼓励行业龙头企业举办或参与举办职业学校,让企业从“用人端”走向“育人端”。三是增强服务区域经济的精准度,推动有条件地区将高等职业教育资源下沉到市县。四是加快专业调整速度,推动专业设置紧密对接产业链创新链需求,形成产教适配的敏捷机制。五是推动校企人才双向交流,畅通高校、科研院所、企业人才交流通道。
第五,发展阶段进入质量和特色并重新时期。学校发展一般经历规模扩张、规范发展、质量发展、特色发展、精细发展和品牌发展六个阶段。当前,职业院校已进入质量和特色并重的新时期。
质量方面,五年内要完成对所有高等职业学校办学能力的评估;建设60所左右高水平高职学校和160个左右高水平专业群,培育一批优质技师学院和100个优质专业;实行高校毕业生就业红黄牌提示制度,强化就业与招生、培养联动,对质量不达标的专业形成硬约束。特色方面,要坚持职业教育类型特色,以需求为导向、以产定教,坚守服务地方发展的区域特色,回应不同区域重点支柱产业的差异化需求,还要形成有别于其他院校的校本特色,避免“千校一面”。
第六,发展动能切入数字化和国际化新赛道。“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和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给职业教育人才培养带来深刻影响。规划部署“人工智能+教育”行动,推动教育理念、培养模式、考试考核、科研范式和治理机制深层次变革。一是紧跟产业升级脉搏,动态调整专业设置,科学设计课程组合,形成能力图谱和新形态教材;二是提升师生数字化素养,构建人工智能助学、助教、助育、助评、助管、助研的教学新生态;三是坚持“数字向善”,引导智能技术合理应用,减少对教育的负面影响。
在国际化方面,“十四五”时期职业教育已成为教育国际合作的生力军。规划要求培养具有海外服务能力、支撑企业出海的高技能人才,规范有序开展海外办学。“职教出海”应遵循“教随产出、产教同行”原则,实现规范出海、标准出海、稳步出海。在“引进来”方面,扩大合作办学、联合培养,鼓励教师参与国际交流与合作,提升国际化教学能力。
作者:佛朝晖,为国家教育行政学院职业教育管理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
来源:《工人日报》(2026年07月20日 07版)
